山村不寂寞
方佳林

  吴冠中 《水乡小景》

    站在山坡上,嗅嗅风中泥土的芬芳,还是童年的那个味道。好大的一面坡呀,坡度适中,能蓄水不泄洪。家乡的大小房屋就建在这面斜坡上,故名坡山。

  坡虽背东面西,但坦荡荡的,阳光依然充足。坡是庄稼惬意生长的地方,坡也是祖先躺着的地方。坡上的黄土最疼人,养育了我们一代代的人。

  山村寂寞吗?问问这面坡吧。

  油菜籽已臻成熟,放眼都是。一棵棵何其精神,简直就是一株株硕果累累的小树。是不是袁隆平的新作?想起一月前,满山的油菜花开,遍野的蜂飞蝶舞,我曾徜徉于馨香之中,赞叹陶醉过。那会儿有一种上扬的飘逸感,又转化为一种积极向上的迷幻感……这会儿又醒悟到,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土地是完全可以信任和依赖的。记忆中的这面坡,春夏长小麦,小麦收割前套种玉米,麦收后种大豆、高粱。地垄种倭瓜、丝瓜、绿豆、豇豆和芝麻,秋后再播小麦,一年四季,从未得空。乡亲们懂得,对土地最深的敬重与赞美,莫过于播种。

  寂寞来自空虚,乡村的生活一直是满满的。山的笙歌填补了夜晚的寂寞,雄鸡嘹亮的鸣声填补了黎明的寂寞,鸟儿的晨唱填补了早晨的寂寞,叮当作响的涧水填补了山的寂寞,来往嬉戏的鱼儿填补了河的寂寞,燕子填补了老屋的寂寞,葡萄藤和丝瓜蔓填补了窗户的寂寞……黄槐树上缀满了黄澄澄的花朵,视觉不会寂寞,玉兰花的香气悄悄飘了过来,嗅觉不会寂寞……

  是的,山村从来不寂寞。(黄山 方佳林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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